


到莫斯科电台录音都要提前排好时间表,每次都要提前订好几块时间,一块时间3个半小时,在这个时间内一定要录完,这个录音棚是24小时排班的,这一节时间搞不完下一节就不是你的了。我们录陈培勋专辑是从晚上8点录到第二天天亮,录《清明祭》仅用了两块时间,从派谱到完成,效率很高。那是1994年7月16日。 这个乐队很敬业,素质很高。他们会自己带来咖啡和面包,休息的时候就喝点咖啡吃点面包,然后继续干活。他们不会录到半夜就犯困,都非常投入,音乐出来的情绪是震撼的,虽是在下半夜录的音,完全听不到体力问题或精神问题。我 很佩服他们的状态,他们也令人感动。我很怀念当时的那种情景。 对于电台乐团,不是一般概念的一个乐队,他们有更多的人,因为他们需要轮班,有时候要根据需要换人。比如录音过程中乐队长觉得这个小提琴手不适合,一个电话打出去就会有另一个乐手进来;觉得这个竖琴状态不好,一个电话就有另一个进来;高手如云。哪个不行的就自动退下来,也不会有意见有情绪,这一点我们要学习!他们完全出于音乐的需要、对音乐的尊重,没有个人得失的考虑。 我去录音就带一台Studer D780 DAT录音机和几个话筒,不用带调音台,那里有很好的调音台NEVE V8,虽然那边有很好的话筒供我使用,但我喜欢使用我自己的话筒。第一次去录音是录《春之祭》,他们乐队就担心这么难的曲目我能不能录得好,建议我换曲目,结果我7个小时就把《春之祭》录好,效果还不错,把他们吓坏了,算是很成功。后来再去录音他们就很佩服了。一般来说做一个录音要有一个音乐监制、一个录音师、一个录音助理,音乐监制要能看懂总谱,与指挥沟通,把握音乐情绪,录音师摆话筒调位置管理好声音的平衡和品质,助理要做各方面的记录和整理。我就“一脚踢”全包,还要拍照片,这些,乐队的人都看在眼里。 有一次我录完一块时间,下一块轮到一个日本公司POLY CANYON,他们进来十几个人,同样做一件事情他们来了十几个人。他们问我来了几个人,我说一个。工作习惯不同,我觉得一个人能完成的就不需要去劳动太多人了。 《清明祭》这个录音我只使用了三支话筒,主话筒是一支60年代产的纽曼SM2小振膜立体声胆话筒,这支话筒是在莫斯科买到的。莫斯科电台配合我工作的一个技术人员帮我淘到的,还有那支录黄红英张杏月的五十年代纽曼563单声道胆话筒也是在莫斯科买到的。这些两支古董话筒到现在还一直使用,没有问题。


陈培勋的《我的祖国》和《清明祭》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录音,这么多乐团为何不多演奏这样的好作品,什么原因我不清楚。但这两部作品不好控制,不能零碎处理,作品是有一种总体的气势、情感在里面。老先生一直在学院里面教学,比较低调,鲜为人知,在雨果为他录这张碟之前他有点默默无闻,等到这张唱片出来的时候,大家就都知道他了。在他去世时我们在香港给他安排了一场音乐会,这个我觉得比较安慰。我跟俄罗斯爱乐合作了二十多个录音,这个陈培勋作品录音的效果是名列前茅的,听过的人都会觉得厉害。我手头还有几个陈培勋作品的录音至今没有出版,等待时机了。 录了这张碟,我很感恩,给我留下很美好的记忆,每次重听这张碟,我都是感动。《清明祭》里面有一种正气,它不只是对某一个个人的怀念,它是对一个时代的广义的感怀,很澎湃。有一些写文革的作品,都只有悲伤,只有控诉,没有一点正气的东西,只是一些个人的感受。陈培勋不是,他给你一种很正面的东西。莫扎特的音乐没有给你悲哀,刘明源拉的二胡也没有悲哀的东西,他们把悲哀转换成一种美、一种感受,陈培勋把看上去不平的东西用交响音乐化成一股力量,“遗愿化宏图”,不是一个小景,是一个大的图! 听陈培勋能给人充电,能激奋人心,能使人向上。 转载自《视听前线音响短评》
